公開処刑

ケッ→ヒッ↑ヒッ↑フッ↓フッ↑
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安清(♀)/清安♀
髭膝/一期三日
口味氢气,圈地自萌

【架空|安清】公主与野猫——中篇|未完(上)

*架空玛丽苏童话设定,部分参考欧洲中世纪时期,海量私设,冲田组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安定的国家属于Headtomb(首冢),清光的国家属于Fingered(红手指)。

*安定是伪装逃跑公主的童颜国王,清光是伪装男爵的特殊第三产业工作者。

*接上,安定全程天然黑,清光全程気苦労,所以早期看起来似乎是清安♀(不过本文本质是安清……)

*全篇胡言乱语……逻辑基本没有……

*还没写完,后期有福利♂



 

 

很久很久以前,广袤的托肯兰布大陆上,最南边的索济(souji)半岛物产丰富,气候宜人,风光旖旎,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先人在此建立了两个国家——北方的黑德托姆(Headtomb)和南方的芬格瑞德(Fingered)。


虽然是邻国,可两国的风土人情却相当迥异。芬格瑞德人爱美随和,黑德托姆人认真固执。芬格瑞德有自古以来的染甲风俗,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给指甲染上亮丽的颜色,也喜欢找一些亮闪闪的饰品装饰自己。而黑德托姆律法严明,不止延续《旧律》里面的禁宵令,而且他们的现任国王还是一位相当严厉的君主……严重点来说,已经可以说是达到暴君的程度,复辟了死刑里最残酷的法则之——断头死刑,并且军政一体,国王亦牢牢掌握了军权大印,登基不久就处死了一群“老顽固”。最令人可怕的是他让人畏惧的爱好,他喜欢在刑场看刽子手砍头,天性里带着嗜血。不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君王实际上见到他的人并不多,因为他不经常见客,和邻国君主关系也流于表浅,好在国家占了个水土肥美的好地方加上严政并不苛政,所以说国家发展得还算不赖,在十国国力里也算中流砥柱了。

 

黑德托姆这种国家要说实在是无趣得紧,国内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全民尚武,武馆、工坊遍布,完全没有邻国芬格瑞德那么多风流韵事可以供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国家,也有关于浪漫和柔情的传闻,亦然有一位人人仰慕与向往的存在,当然肯定不是那位古板的国王,而是唯一的公主殿下——传闻她拥有天使般美丽的脸庞,黑夜一样的长发,清脆婉转如夜莺一样嗓音,以及海水般潮湿的看一眼就会让人迷醉的蓝眼睛。她如同一束柔光照在玄铁上,静静地滋养着这个男性化过度,干巴巴的国家。

 

1

 

六月是索济半岛最好的月份,阳光会照遍这里的每个角落,在芬格瑞德首都的河原巷里总有一群见不得光的闲人,他们大部分白天无所事事,或者在家白日睡大觉,而加州清光是他们里面的一个异类,顶着大太阳也在河边晃荡。

“加州!你这小子不要太混蛋了啊!天天偷吃我的鱼干,当心哪天我和你清算明白!”河渡大叔提高了他粗犷的嗓门大喊道,当然他每天不知道这样喊叫多少次。

“什么嘛,你这种喂猫猫都不吃的小鱼干,吃几块也算是对得起你烘焙浪费的木头贡献呢。”加州清光尖着手指,眯起红眼睛,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指尖上的鱼干残渣,害怕弄脏新涂好的指甲,那是红的像火一样的的颜色,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收起你那晃人眼睛的爪子,你这种喂不熟的猫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了,话说你小子最近生意怎样啊?”

“就那样呗,还完账基本上也就能买点新豆蔻,慰问一下自己的指甲。哎,真是几个月没买新衣服了啊……”

“你也够臭美了,不过要说别的[猫男子]也没像你这样穷酸的,你啊,也就这张脸还算是优点咯!”

加州清光勾起嘴角无奈的耸耸肩笑道:“我该说谢谢你的夸奖吗?”

“对了,那个红鼻子男爵还天天满嘴跑火车吗?他被教训后真是当了好久的缩头乌龟了哈哈哈哈!”

“啊,他啊,他这几天又吹上了黑德托姆的小公主了,他前段时间不是跟着亲王大人出使了那边吗,他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你是没看到哦,那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河渡大叔取下草帽,看了一眼已经躲在布棚底下研究自己指甲的加州清光,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拍拍帽子上的粉尘,席地坐下。

“不过,据说那个小公主是真是长得好看啊,待人也是纯真善良的很,黑德托姆那群人把她当天使一样供着,要是这辈子能见到她一面,想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说大叔,你这白日发梦呢,不和你闲扯了,我还是回去睡美容觉吧,毕竟我只有这张脸了。”

 

加州清光伸了一个懒腰,蹬直高跟鞋,两条长腿晃悠回到自己那没有窗户的小木屋里。没错,他就是芬格瑞德里只有夜晚才出没的[猫男子],这是因为他们昼伏夜出的习性和猫一样,而这是雅称,其实就是男|妓,他们卖笑卖酒,他们出卖肉体和青春,可以说是这个繁华都城的食物链最底端,加州清光如果没有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赌鬼老爹,恐怕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他一头扎进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枕头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天旋地转里无边无际,在黑色蓝色旋涡中心,他看到了一朵白色的花,突兀的出现在这个空间,梦境并没有什么常理,那朵花越来越大,花瓣在旋转中起伏增加,花心中间有一位精灵蜷缩着……精灵有一头乌黑的秀发,柔软洁白的躯体,凑近了也不能看清它的容貌。可是精灵慢慢睁开眼睛,又能看清……那是海水般潮湿的看一眼就会让人迷醉的蓝眼睛以及眼角的……

 

“哈!哈!”加州清光猛然坐起身,底裤上的湿冷粘腻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空洞的红色瞳孔里全是惊慌失措,这个精灵,让他梦|遗的精灵,样子怎么这么像人们口口相传的……黑德托姆公主呢?

 

真想见到公主啊,不知道她和梦里有什么区别呢。

加州清光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加州清光简略洗漱了完毕,无法集中精神的他双眼疲倦的看着外面升起的灯火,脑子里全是红鼻子男爵念叨的即将到来的黑德托姆公主十六岁生日,那边会举国欢庆,想到这里,这些灯红酒绿仿佛和他其实并无关系,他和那群勾肩搭背的人似乎在平行空间,从衣柜里换上最体面的衣服,贝壳扣的米白色衬衫,棕红底蔓藤刺绣的亚麻马甲,这是他买来布料亲手刺绣和缝制的,如此便省去一笔裁缝费,这便是他的生存之道。以及穿戴上了客人送他的靴子和帽子,他一直也舍不得典当这羊毛帽子,还有那双被他保养得锃亮的黑色高跟长靴。拉开抽屉,戴上从小匣子里掏出锥形吊坠铜镀金的耳环,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借助微弱的烛光,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不禁自恋地内心感叹,真是一位英俊可爱的美少年!

 

加州清光拿了全部的积蓄加上桌上半块面包,他压着帽子,疾步出门,没走两步便被几个[猫男子]拦住了去路,“这位先生,可否为了人家停驻您尊贵的脚步?”加州清光尴尬地低下头,捂着帽子支支吾吾道:“抱歉……我只是来找个人……”之后便快步离去。

 

2

 

这一路上没有熟人认出他,加州清光的内心五味杂陈,但在到达黑德托姆都城后,异国的新景象让他精神振奋不少,这里没人认识他,下了马车后,他随意逛了逛,发现在这里做生意的芬格瑞德人也不少,这里让他感受到亲切又新奇,铁匠铺很多,就算是女孩子也有佩剑的,他头脑发热也买了一把便宜的细剑,今天就是公主生日,城市街道还是干净肃穆的样子,并没有很多庆典装饰,这让他有点失望,这里不像芬格瑞德到处都是鲜花和果铺,不过到了餐馆,他又开心起来,这里食物分量比芬格瑞德多不少,他正在幸福的苦恼自己要是吃不完的话简直太浪费了。

 

“听说了吗,国王今天又砍了几个文官的头,说是勾结了外国财主,所以说那边又戒严了,再不吃快点等会就回不去了。”

“什么,今天不是公主的生日吗?”

“快吃吧,别说公主了,国王那个脾气自己生日都会杀个人来助兴。”

“不过也对,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对待敌人!”

“你别激动了,快吃快吃……”

 

加州清光这算是真的见识到黑德托姆的民风民情,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过于彪悍……

 

晚上城里的气氛热闹了没多久,到了宵禁的时候百姓都关门在家庆祝,加州清光在旅店窗户看着城堡里灯火通明,遐想起来公主的模样,翻了翻自己快要见底钱袋,心有不甘,他还没见到公主呢,这么回去实在有些不甘心啊!既然来都来了,干脆赌一把,大不了这条六亲淡薄的贱命就断送到这里了。

 

加州清光就这样躲躲闪闪的摸到了城堡底下,没想到全数躲过了哨兵的视线,他的的脚步很轻,行动也很干脆敏捷,要不是家境贫寒,说不定被人赏识可以训练成一名优秀的刺客。

越往城堡背部走,把守的哨兵就越少,直到他只看见月光孤零零照在生了青苔的灰色城墙上,四下寂静,一个人都没有,他从草丛里猫着身子到城墙根,望着高耸的石壁尝试了几下,彻底放弃。不过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吧,自己也真够可笑的,加州清光不禁自嘲起来,美好的人生对他而言就像这堵墙,中间的阻隔密不透风。

 

他靠在城墙底上,压低了声音,唱起了他母亲小时候教他的歌:

河里的鱼    

游不回去

水草缠命    

……

 

“你的声音真好听啊!”头顶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加州清光惊得抬起头,看到一个白点的在城墙上方,确定他不是幻听……

 

“你好!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诶……?”

“麻烦你站在那个石碑旁边吗?”

“没……没问题。”

 

加州清光本想这并非难事,结果没想到那个白点跨身而出,居然顺着墙外石板接缝处慢慢爬了下来…… 

 

这个家伙是笨蛋吗?加州清光疑惑又着急的看着那个白点离城墙顶越来越远,挂在城墙上的样子有点可笑,小心又笨拙的往下一点点挪,他内心无不担忧这个人摔下来会怎样,这个高度怎么看摔下来都会变成肉饼把。


“不行了…呃…我抓不住了……你准备好哦……”
“……我准备什么??”
“你再往后退一哦!”


“哗啦——”白点瞬间的失重,如同雪花一样飘落,加州清光脚步不听使唤的后退两步,凭着本能张开了双手,几秒钟的时间,白点越来越大,他恍惚感觉此刻场景和梦中精灵似曾相识……还没等他再多想一秒,视网膜里模糊变大的身影和肉体的撞击让他猝不及防的一把往后跌落在地上……地上?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后背的冲击被有些蓬松的东西缓解了,加州清光搂着怀里的“不速之客”皱起了眉头,呲牙咧嘴正想发作,却被胸前毛茸茸头发的挠得他有点不自在,而且怎么抱着他没有动静了?  


“喂!……你还好吧!”
“哇~!没想到你不止声音好听,身体也这么软软的啊!”
怀里的人抬起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借着些许微弱的月光,加州清光这才看清了怀中人的脸,那是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蓝瞳杏眼,粉唇桃腮,脸颊旁是蓬松的碎发,眼角的痣加上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了丝丝阴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可这又掩盖不了高贵纯洁的气质。
加州清光僵直了背,立马把这位从天而降的“小仙女”推开。
“你怎么脸红了?不过你脸红还挺好看的~”少女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而且你的眼珠也有一个好颜色呢……”
加州清光凭借直觉,当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必定身份不凡,试探问道:“你……请问你是?”
“这个国家是我的哦。”少女平静的语气仿佛在宣布布娃娃的归属权而已。
“呃……也就说……你……你是公主?!!!”加州清光尽力压低了声线但是激动的语气显示他几乎要炸毛了。
“……嘿嘿……”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加州清光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美少女的衣着,洁白柔顺的蚕丝的睡袍在月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的光芒,领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出的黑德托姆皇家徽章泛着王权的冷冽光泽,加州清光脑内思考了不到三秒钟便判定道,这无疑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那您现在这是……?这样跑出来没有问题吗?”加州清光大脑快要当机了,还好常识和理智不停地敲打他。


“哼!说生日这个不许做那个也不许做,这么多年我真是受够了!”公主鼓起脸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你,是芬格瑞德的人吧,能带我离开这里的吧,毕竟除了皇宫,我也不认得其他路了……”命令的语气让加州清光无法抗拒。


“好啊……不……呃……”

“那我们快起身吧,别在粮草上待着了。”

“粮草……??”加州清光一把抓起手边的物体,这才注意到之前那样的冲击没受伤确实是因为身下厚实的粮草。

“这里是存放从御马所里挑拣出来不合格粮草,天一亮就要被运走,关于皇宫的一切我都知道哦~”

“是的……公主……”加州清光硬着头皮被公主一把拉起来,她意外的很有手劲。

“好了,别一口一个公主的叫我了,就称我小名好了,叫做安定哟,你呢,你是谁,你叫什么?”

“我……”加州清光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和她的关系就像此刻的景象,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是脚底的泥巴。

“我是芬格瑞德的加贺男爵……就……叫我清光好了……”谎言就这么脱口而出,人类有时在心生想欺骗的意识后下一秒就会实现它。虽然一字之差,自称“加贺”这样贵族姓氏是加州清光这十七年来干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事不宜迟!清光我们快走吧,等会嬷嬷们发现我不在了,肯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呢……”安定说一不二的拉起加州清光大步往荒地跑“对了,不能走国王大道,那里有千人团和禁卫军,我们从城郊的古运河水道出城吧。”

 

清朗的月光下,加州清光看着面前那个人耸动的毛茸茸的后脑勺,若不是手上温暖的触感,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在梦里吧。

3

 

离开黑德托姆首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们就这样赶了一夜路,从一人高的玉米地里钻出来,眼前是淳朴祥和的村庄,这里应该是黑德托姆某个小镇,加州清光发现安定的睡袍实在是太显眼,加上还有皇族徽章刺绣,于是在路上就用细剑把刺绣挑破。可是这做工精良的睡袍还是很容易引起怀疑,加州清光决定进村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身普通衣裳。

加州清光进村后,直奔布店,一眼就相中了条裙子,那是白蓝相间的格子花纹棉布长裙,胸前还绣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灯笼袖和立领上的花边都是现在黑德托姆年轻姑娘里最时兴的,他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羊毛小帽换了这条裙子,虽然这笔交易并不划算。

“唔……安定……你去试试……”加州清光不好意思地把裙子递给她。安定默默进去没多久,帘子拉开后看到了安定换好衣服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清光,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怎……怎么会……很……很好看啊……”加州清光无法掩饰自己的脸红。
安定对着镜子,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的看了看,捏着裙角转了一圈,加州清光觉得这裙子还是配她太简陋了,不过就算如此她穿起来也真是可爱极了……
“安定……”
“嗯?”
“你别动……好了。”
安定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看镜子里,发现她头上多了一束花环。


“这是……”
“咳咳……我……我刚刚趁你换衣服的时候摘的,随手编了一下……”
“……”
“很……很适合你……”
“真的吗,清光……”加州清光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安定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紧紧捏着裙边。


正当两人扭捏之际,一旁的老板大娘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笑道:“这位芬格瑞德来的小帅哥,你娶到我们这里这么漂亮的小姐,真是要感谢上天了,看你们的样子,是新婚不久回来探亲游玩咯!”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加州清光已经羞红了脸立马反驳道。安定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听到她嘿嘿地笑了两声。
加州清光心里慌了,这是人生里第一次这么尴尬,他赶紧拉着安定离开了店里,心里一直打着小鼓,这样被她讨厌了怎么办,他不禁慌张的辩驳着“安定……那个,你别听她胡说……”

“清光,我饿了呢……”安定抬起头对他眯起眼睛微笑,看着这张天使般的脸庞,加州清光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余的。
“好……我们去吃饭吧……”
还好她太单纯了,没有生气真是太好了。


在面包铺买够了几天干粮,加州清光规划了一下每天的需要,和安定在河边一人一块吃起来,看起来她是饿坏了,风卷残云的吃完,然后楚楚可怜的看着加州清光背包。

“这个是之后几天吃的啊,现在吃了的话下顿吃什么?”加州清光循循善诱,然后把自己的递给她说,我的这份给你吧。其实他心里对她是有些心虚的,害怕公主吃不惯这种粗食会嫌弃,意外的是……看她样子,还吃得挺开心的……加州清光由衷的感叹公主真是纯真无暇,反而没有被这些世俗框架所束缚。
“清光,我吃了,你怎么办呢……”

“那就这样”加州清光把自己那份掰成两半,“我吃这边就行了”。
“清光你对我真好……”安定拿着面包有些发愣“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不是的,因为你很可爱啊……”加州清光脱口而出后马上捂住嘴,内心骂自己嘴太快了,怎么一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啊啊。他真是恨不得钻进地下……!
“哈哈!清光你也很可爱哦!”安定对他甜甜的一笑。

加州清光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她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在河边吹着小风吃面包,确实有点像野餐时间,加州清光瞥了一眼躺在草地上浅眠的安定,那酣睡的恬静的容颜,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不好!有好多骑兵正在往这边赶来!”安定猛地坐起来,花容失色的拽起加州清光的袖口,就近藏身到附近的灌木丛里,缩起身体警惕透过树叶缝隙观察起来。

“诶?怎么会呢……”加州清光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嘘……小点声,我刚刚隔着地面听到的,希望他们没有带阿落出来。”

“阿落是什么?”

“养了三年的狗狗了,它最喜欢舔我脸了,很可爱的~是我的好朋友呢!”

加州清光脑海里出现了,安定穿着浅蓝色丝质长裙怀里抱着一只白色袖珍贵宾犬正在亲昵的画面。

正当加州清光想入非非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踢踢哒哒”声音渐渐逼近了,他这才知道安定的判断多准确,一群骑兵整齐肃穆的排列着,此刻正有条不紊的安静前行,领头的军官手里还拿着卷起来的……画卷?。

“那一定是我的画像。”安定皱起眉头死死盯着部队。

不一会,骑兵后面就是步兵,一只白色的纯种高原猎犬赫然出现在队伍里,目测起码重二百磅以上,站起来得比人高,毛发旺盛气势惊人,每踏一步都威严无比。加州清光从没见过这么威武的狗,他想这也算是见到传说中可以和猛兽搏击的猎犬了。这时那只猎犬鼻孔微动,目光一下便撞上了加州清光的眼睛……

“糟糕!他们还是带它来了!清光你别动!”

“……诶?这是——?”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安定便牢牢的抱住他,往后一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天旋地转中听到了胆寒的犬啸,很快两个人都没入河水里,加州清光水性很好,在水里很快就看到安定在他旁边对他做个禁声的姿势,他模模糊糊隔着水听到上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报……队长…………没……异常……有……乱……花……”

“大概……………………村民……”

不一会便安静下来,想必是队伍恢复前行了。安定和他在水下憋了好久的气,立马脑袋探出水面,加州清光大口大口的的呼吸。对安定说我们不能走那边,去河岸那边吧。

4

之后他们游到对岸,那边都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加州清光把包裹里的面包翻出来,发现都泡得变形了,有的一碰就碎,这让他心疼死了,他小心翼翼的摊开它们放在石头上晒干,然后转头看到一脸茫然浑身滴水的安定,浸湿长裙紧紧的贴着她单薄的身体,湿发贴在雪白的脖子上……加州清光不敢细看马上移开眼睛红着脸说:“安定你等会把衣服脱了吧,不然会生病的,晒干再穿就像这样。”说完自己脱了马甲然后在石头上摊开,整理平整,这时,他的腰突然被背后的两只手掐住。

 “清光,你的腰好细呀!”

加州清光僵住了身子,低头看到自己的衬衫也是紧紧的贴在身上,甚至因为衬衫是白色的原因,里面皮肤的颜色都透了出来,看起来是在是太不像话了!

腰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加州清光松了一口气。

“那我脱了哦……”

“不不不!!不是的!不要在这里脱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

“安定,你现在别脱啊!你去里面一点的玉米地里脱,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总之就是不好……求求您快进去吧……”加州清光脸红到一点就燃。

“……既然清光这样说了,我还是去吧……”

加州清光听到了身后远去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放心的转回来。把身上剩余的衣服都脱了晒干。然后对着那头的米玉丛,低声喊道:“你困了就睡一会吧……我守着呢!”

“好~”

之后加州清光躺在树荫下,脑海里是挥之不去安定湿身的样子,他皱起眉头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之后他也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唔……”感觉到自己身体上有什么异样,猛然睁开眼睛,看到安定穿好了衣服正趴在他身上,瞪着好奇湛蓝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脸。

“呜哇——!”加州清光吓得立马坐起来推开她,然后捂着胸前“你你你怎么在这,我我衣服呢!”

“这里啦,我看都干了就捡起来了。”安定右手拎着他的衣服一脸淡定说道。

加州清光羞红了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清光你脸好红啊,就像现在的云一样呢!”安定指着天上的晚霞,纯真的笑了。

加州清光拿起衣服飞快的穿上了,因为太慌乱差点扣错扣子。安定看到他这样狼狈,不禁“咯咯”的笑起来,这让加州清光觉得更难堪了……

加州清光整理一下头发,环顾四周,已经是斜阳余辉,红霞漫天,天空仿佛被红霞拉扯的云丝割开,看起来有些像……有些像芝士蛋糕上的番茄酱和果酱……

安定盯着天空越看越饿,咽了咽口水。加州清光都看在眼里,他递给安定一块面包“你饿了吧……”

“唔……”安定有些迟疑的拿起面包,送到嘴边又停顿了一下,看了加州清光一眼,小小的咬了一小口。

加州清光觉得这反应不对啊,他狐疑的拿起另一块咬了一口了。

“呸—”

这面包被河水泡过后,一股河水的腥味,就算是晒干了也是挥之不去的存在感。以及质地变得非常奇怪,就像咬了一口生海绵。

加州清光夺过安定手里的面包,扔在地上。

“别吃了…!这个吃了会生病的。”

“刚刚你睡觉那会我吃了一口就吐了……完全不能吃了呢,”

“……”

“那清光我们吃这个好了!”

加州清光看着安定飞快的摘下旁边饱满成熟的玉米棒,递给他之后又摘了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等等!”加州清光压低了声线说“喂喂!这是人家的吧,这样不好吧!”

安定已经啃了起来,嘴里都是玉米粒,含糊嘟囔说到:“那又怎么样,唔……反正这个国家都是我的……这点……算什么……唔”

加州清光感受到可能贵族其实和强盗干的事情其实差不多?

加州清光犹犹豫豫还是吃了几口,觉得生吃,除了头几口清香以外,有点不够味。他站起来看了看远处有几处农庄已经升起了炊烟袅袅,抱着侥幸心理对安定说,“你吃过烤的玉米吗?”

安定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清光,嘴角还有几颗玉米粒。

加州清光不一会就升起火来,不一会就烤好了玉米,安定也不嫌烫,拿起来就开吃,然后兴奋的喊起来“清光,这个好好吃!你真的好厉害!真好吃,以前从没吃过呢!”

“是你太饿啦,所以说觉得吃什么都好吃……”加州清光慢条斯理的拿起烤熟的玉米棒细细咀嚼起来。

“清光,我还想吃——”

“什么人!哪来的小偷!”中年大娘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一只钢叉从玉米丛里弹出来,铁器的寒光和火光交相辉映,加州清光汗如雨下,立马拉住安定护在自己身后。

一位膀大腰圆的方脸大妈从里面缓缓走出来,灰蓝色的瞳孔里全是寒意,如炬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加州清光。

“哼!长得贼眉鼠眼的果然是芬格瑞德来的狐狸脸!居然偷吃我家的玉米!你知道按照我国律法,小偷的下场吗!!”大妈洪亮的声音震得加州清光一动不敢动。

“是会被剁掉双手。”

安定从加州清光身后款款走出来,大妈看到她的出现不禁一愣。

“…………小姑娘?你认识他吗?”

“嗯~当然啦!”

“那你们是……”

“我们是夫妻,”加州清光面不改色“因为遇到了抢匪,我们掉进了水里才躲过一劫,行李都没有了。是吧……安定……”

安定看着他,脸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是呀……”

“所以说实在是太饿了,才对您家的玉米下手……”加州清光低下头“让妻子挨饿,是我这个丈夫无能……”

安定听到挨饿,情不自禁带着哭腔说:“面包泡烂了都不能吃了,真的好饿哦……”

“……大娘,偷吃您家玉米是我们不对,您要砍就砍我吧,放过我的妻子吧,她怎么说和您是同胞呢……”

加州清光一时情急说出这半真半假的话,心跳得厉害。

“行了行了!”大妈没好气的放下钢叉,“要说你们遇到这个事,也是我们这太偏僻,那些当兵的太没用。”

大妈拉起安定的手说:“姑娘我看你也是饿坏了吧……”又扫了加州清光一眼“你看吧,跟着芬格瑞德男人果然是吃不饱饭,不然去我家吧。看你们的样子也是颠簸了一天了。”

加州清光听这话怎么有点不舒服,不过今晚应该有着落了,那大妈已经拉起了安定的手往着农舍方向走,他赶紧扑灭火后跟了上去。

5

来到灯火通明的农舍后,木屋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大娘在厨房忙活,加州清光觉得看着大娘忙前忙后实在是过意不去,也钻进厨房帮忙。

“你还会做饭?”大娘冷哼道“我还以为芬格瑞德的男人不是只会花天酒地骗小姑娘,就是搔首弄姿乱搞……”

加州清光听到这里,脸色一阵发白,低头说道:“我从小就会做饭,因为妈妈走得早……”

大娘也怔住了,不好再说什么,皱着眉的转过身搓揉面团。

不一会,晚餐的香味就飘满了小屋,加州清光和大娘一前一后把牛奶烤包、鱼酱沙拉和黄油鸡卷分好后放在餐桌上,安定看到桌上的食物都亮了。

“这个是什么啊!”安定指着鱼酱沙拉好奇的说道“以前没见过这种搭配呢!”

“哈哈,刚刚也吓了我一跳,居然把鱼酱和沙拉放一起。”大娘呵呵一笑。

“呃……咳咳,这个之前没有做给你吃吧,这是鱼酱沙拉,我们那里家常菜罢了,可惜这里少了柠檬汁,不然会更好吃……”加州清光不免为安定汗颜,差点就暴露了。

安定和大娘同时吃了一口。

“恩?味道意外的不错啊……”

“哇,真好吃!清光你好厉害啊!”

加州清光看着安定大快朵颐时圆鼓鼓的脸心里实在是开心。

“喂,你也别看着你老婆傻笑了,赶紧吃吧……”大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没看啊!没有笑啊!……没有的事!”加州清光胡乱抓起面包咬了几口。

“唔……清光你怎么又脸红了?”

“没有!”

 

饭后,大娘拿出一件米黄色棉麻的睡袍给安定道:“这是我女儿以前的睡袍,你穿可能小点,就将就点吧。”

“谢谢大娘!”安定露出乖巧的笑脸。

“……女儿?”加州清光不解的问道。

“是……唯一的女儿,她……他们和你们一样。”

“他们和我们一样?”

“对啊!她也嫁给了看起来和你一样流里流气的芬格瑞德小白脸,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大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之前他们回来探亲,被我赶走了。”

“可是大娘,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安定问道。

“芬格瑞德社会太复杂,流氓和骗子遍地。”大娘说着看了加州清光一眼。

“可是,我从没遇到过芬格瑞德的骗子啊,清光对我挺好的……”安定笑眯眯的说道,“大娘,说不定您的女儿和她的丈夫是真正相爱呢,如果那个男人是骗子的话,她应该早就看清了啊!您看她都带回来和您相见,但是您却拒绝和他们交流,您连一个真正了解他的机会都没有,您不能就这样妄下定论哟~”

大娘不语,加州清光见势不对,赶紧催促安定:“你还是先去换衣服吧。”说着把安定往楼梯上推。

“哎呀,我知道了。”安定边说边上楼“大娘,他们可能真的是真心相爱……”

“好啦,”大娘叹了口气“你们房间就在二楼第一间……”

“什么?……一间吗?”加州清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然呢,”大娘白了一眼“那个……你妻子,确实是个单纯的傻孩子,感觉就像没有经过人事的……”说着又审视了清光一遍“要不是看她主动和你亲近,我还以为你是人贩子呢……”

“呃……”

“你啊,要对她一生一世的好。”

大娘别过脸对着空气说道,加州清光觉得那句话不止是对他说的,于是笑了:“一定会的。”

这句是真心的。

5

 

打开了房门,加州清光看到了安定已经换好了睡袍散开了头发,坐在床上看着他。

加州清光脑内一晃而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幻想,他脑内赶紧赶跑了那些东西,关了门低头说:“今晚我睡地上好了……”

“可是,清光……这里只有一床被子……”

“我没事……”

“不行!”安定较起劲来,下床抓住加州清光的胳膊就往床上拉。“地上多凉啊!你不是答应我要带我离开黑德托姆吗,生病了的话你就言而无信了啊,这不是骗我吗!”

加州清光听到那个关键字,愣了一下,不留神就被拽到了床上。安定满意的拍着被子说“虽然这床有点小,但是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我怎么能和公主睡在一起……”清光不敢正视她嘟囔道。

“那又怎样!既然离开了皇宫你就别当我是皇族了,下次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哦!”

“……”

说着安定就钻进了被子,还把被子给加州清光搭上。

“清光……你背对着我干嘛?”

“……我习惯朝这边睡。”

“那好吧,那么晚安咯~”

“安定……”

“嗯?”

“你打算离开黑德托姆后去哪呢?”

“去清光家里啊,芬格瑞德的男爵府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吧~”

“……嗯”

真的不想再骗她了,加州清光紧闭着眼睛催促着自己进入梦乡。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了加州清光的脸上,他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安定的睡颜近在眼前,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服帖的排列整齐,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张脸真的就像蜜桃一样鲜嫩。

糟糕,自己怎么翻身了?!

加州清光瞬间僵住了一时竟然无法翻身,正当他跃跃欲试的时候,安定蹙眉着眉,嘟囔道:“鱼酱…沙拉………还想吃…清光……”

加州清光如同被点名一样,吓得猛然挺直了腰,安定被床晃动震得睁开了眼睛,一时间面面相觑,时间仿佛静止了,他通过安定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番茄一样的红的呆脸,安定脸颊也缓缓浮现出红晕。

这靠的太太太近了吧!

加州清光“咻—”的坐起来,双手扇着空气,不敢看她,故作轻松的笑道:“啊哈哈……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我去洗漱……”

然而他袖角被拉住了,他不得不回头,安定把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羞怯的看着他,加州清光心里如同巨浪拍岸般的咆哮着:一大早上这么刺激真的好吗?!

“清光是讨厌我了吗?”安定隔着被子发出了疑问。

“不……没……”

“那清光为什么看到我就马上要躲……”

“没……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上厕所……”加州清光鬼使神差的回答道。

怎么感觉气氛越来越奇怪了,虽然安定抛去身份来说只是个乖巧可爱的少女,为什么有时候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噗嗤……”安定笑了。

安定松开了他袖角,“那你快去吧!”她似乎被逗乐了。

加州清光如释重负的飞快逃离现场,千万不能让她看到自己下|体肮脏的反应啊!

 

刚吃完早饭,加州清光正在厨房和大娘一起收拾洗碗,安定在旁边抱着猫玩耍,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禁卫军!有急令宣布!”无情的拍打声打破了刚才的安逸。

“你去开门。”大娘头也没抬的对加州清光说道。

 

然而加州清光面如土色的僵在原地,大娘抬头看到加州清光的脸色也说不出话了,面前的安定也愣在原地死死的夹紧猫咪,猫咪被夹得生痛却挣脱不开。

大娘怔了怔,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晃晃走到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小木门前,打开后低声道:“赶紧走。”

安定甩开猫两三步跑了过去,抽泣着对大娘说:“谢谢您。”

加州清光紧跟其后,大娘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他重重的点了头。

7

之后又是连续几日的逃亡,他们不敢靠近城镇,那里眼线众多,就连村落也很少接近。几乎都在田地解决食物,在荒地赶路。加州清光起初担心安定的身体会吃不消,但是几乎都是安定催促他赶路。而且看起来体力和耐力与他这个男人比丝毫不逊色,甚至应该说……比他还好?

终于逃到国界了,他们白天东躲西藏,也听到了不少流传着关于公主失踪的风声,等到天黑他们打算想办法混过国关,可是这里现在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清光,我知道有一处人少的关口,那就是黑德托姆往国外运废用垃圾的关口……”

“居然还有这样的关口吗?”

“是啊,不然国内是消化不了这些垃圾的。那个关口的通关的百姓很少加上驻守官兵也不多。我们就从哪里过去吧!”

“可是送垃圾的关口不会很臭很脏吗……”加州清光有些迟疑。

“嗯?难道清光你在担心这个吗?好啦好啦,你们芬格瑞德不是遍布大小河流还有湖泊吗,之后一起去河里洗个澡不就解决了嘛。”

“不能一起洗的!呃……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夜幕下,他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来到城墙下,这里果然连城门都散发着因为常年侵染风也吹不散的恶臭。加州清光不禁捂住鼻子,皱着眉看着安定在努力的往里窥探,关注的神情表明她丝毫不嫌弃这浑浊的空气。看到安定洁白细长的手指抓着城门边镶嵌的满是污垢的铁皮,加州清光心里兀自为她怜惜,想帮她把手指的每寸肌肤都擦干净……

“你在原地等着,千万别动哦。”安定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加州清光正在走神,安定猛地窜进去,他想起刚刚她说的话脚步又迈不开了,可是她是一个弱质女流啊!正当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安定轻松走出来,一把拉住加州清光笑道:“他们估计在换班,里面根本没有人嘛!”

加州清光慌张地抓住了安定的肩膀说道:“你知道刚刚多危险吗,里面要是全是官兵的话……”

“全是官兵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啦……”安定冲他吐舌头笑道。

加州清光不禁摇头叹气,心想这公主实在不谙人事,就算她是真的金枝玉叶,她面对官兵也是口说无凭,无人信服,这闯国关可是不小的罪名了,还好神明保佑……

等他们摸过国关,踏在芬格瑞德的土地上,加州清光都还有点不真实感,兜兜转转他是回到这里了,不过现在旁边还多了一个安定。这更不真实了!

“清光别发呆啦,此地不宜久留啊!”安定拽着加州清光头也不回地跑下山坡。

身后约百米处的城关突然响起了号角,加州清光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一阵骚动。

“……关……遇……袭……紧急……”

“发生了什么?”

“嗯……过都过了,别管啦……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妙。”

“安定,安定,轻点轻点,你握得太紧了……”

“好啦好啦~”

8

赶了一夜路,来到芬格瑞德的北部小镇已经是天亮了。

黑德托姆的宪兵队现在并没有追到此处,这里和黑德托姆自律秩序的城镇气质不同,城镇里一副自由散漫的风貌,店铺摊位分布随意没有规律,摊贩不是靠着柱子站就是坐没坐相,就算是叫卖声也像一时兴起吆喝两下,一副爱买不买的姿态……不过当有人前去询问,摊主又会换上一张殷勤的笑容。

“清光你们这里的人好厉害啊!”安定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嗯?为什么呢?”

“感觉每个人都会变脸,就像……就像剧院的演员!”

“……是吗,那你喜欢看戏吗?”

“有剧团来宫里表演过,嬷嬷们好像挺喜欢的,不过我不太喜欢看……戏都是假的嘛,因为我喜欢看点真实的……”

“诶,没想到居然有女孩子不喜欢看戏啊。”

“不过话说回来,想起不少演员都是红色的眼睛呢,这么看来芬格瑞德的人真的很会演戏呢!”

“呃……也不是人人都会……”加州清光目光空洞的看着旁边的摊铺。

“哇!清光这是你们这儿的花市吗!”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城里的花市,安定非要拉着加州清光挤进花海里。

“清光,清光这里好多花!”安定抱着一束白玫瑰开心极了。

“如此看来你很喜欢鲜花嘛。”加州清光看着安定纯真的笑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嗯……以前不算喜欢吧,不过最近喜欢了。”

“那我买给你好了。”

“啊对啊,还要花钱呢,这真让人头疼,可是清光不是要没钱了吗?……嗯……就买一朵好了!”

“喂,穷鬼就不要学人泡妞了!”花店老板掏着耳朵鄙夷的看着加州清光。

“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加州清光捏起拳头羞愤的回骂道。

“老板,不好意思,是我想买,诺,给你钱。”安定把一块铜板放在案板上,抽起一朵花瓣微张的白玫瑰拉起加州清光小跑离开花铺。

“安定,安定别听他胡说,我……我没……”加州清光气喘吁吁的想辩解着什么。

“给!这支花送清光的!”安定把花枝塞到了加州清光的手里,此刻她表情像一只兴奋的小鹿。

“诶,什么……白……白玫瑰……”加州清光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收到鲜花,客人也不是没送过他东西,但是收到挂着露珠的花朵这样鲜活纯真物品的经历,真是头一次。

“清光,你怎么又脸红了?”

“……什,没有……”加州清光有点发愣的捏着玫瑰的枝干搓揉起来。

“清光为什么你总是脸红呢?”安定微微蹙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还有泡妞是什么意思呢?”

“噗——你别听他乱说了……这种粗俗的话女孩子不要学啊!”

“哦!原来是不好的话吗,他以为清光要对我做不好的事情吗?”安定又自顾自说道“可是清光对我一直都很好啊,什么嘛,这老板眼神真不好……”

“咳咳……对了,安定你这钱怎么来的啊!”加州清光赶紧岔开话题。

“哈哈,这个是我在花市那边案台上捡的!我看铜板上刻的花还挺好看的,没想到翻过来还有面额!”

他不禁汗颜,这钱没准是哪个店主放在那里忘了拿的吧,没想到被一无所知的安定顺手牵羊了。

加州清光手里的白玫瑰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他跟在安定后面走着边在出神。这里是镇上郊外的小河边,低矮的石桥被行人踩踏得锃亮。


“咻——”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刺得加州清光耳朵发痒。“喂那边的蓝眼睛小妞,你是黑德托姆来的吧!”


驻足的安定歪着头看着三五个穿着麻布衣裳的红眼睛青年在石桥上,“是啊,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其中看起来岁数最大的男子咧着嘴笑道:“看你怪可爱的,旁边又没有亲人,是不是迷路了啊?”说着一双粗糙的大手就要伸向安定的肩膀。


不好!


加州清光见状一把冲上前把安定揽在身后,破口怒骂:“你想干嘛!眼睛瞎了是不是,没看到她旁边有人吗!!”


那个人居然恬不知耻的笑了,“哟,原来蓝眼睛小美人旁边还有个美人,虽然凶了点,不过嘛,嘿嘿,我更喜欢你这样骚……”


“去你妈的!”加州清光拔出细剑板着脸直指青年的瞳孔“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哎哟哎哟,男的更好,更好啊哈哈哈,你别装傻不知道我们这儿现在正时兴玩什么……”


“唔?时兴什么?”加州清光听到身后的安定脆生生的问道。他不禁瞳孔紧缩,脸色苍白地刺向领头青年。


“闭上你的脏嘴!”


加州清光没学过格斗,更没学过剑术,不过好在他手上有利器,就算是对着空气胡乱挥舞,那几个人还是有所顾忌的往后退了几部。这时他瞥到领头的青年对旁边两个青年眼神示意,那两微微点头后从两边包抄过来,他们的目标是他身后的安定!


“快跑!!”加州清光转头嘶声力竭大吼道,紧接着一把被领头青年掀翻在地,被压在地上不能翻身,他用余光瞄到了安定跑向了河边渔民的木屋,心里反复默念着她千万不要被抓到。


“啧啧,脾气真不小啊。不过你一身骚狐狸味大爷我一开始就闻出来了,装得这么贞洁说不定后面松得很呐,也就骗骗外国小妞。”青年哈着臭气掐着加州清光的手腕,说着另一只手还上下其手,来回搓揉加州清光的臀部,“不过等会你们两个都会躺在本大爷的床……”


“咚——”


身上的人应声倒地,背后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加州清光立刻爬起来。转身便看到安定举着瓶身有些破损水壶,整个人在逆光中只剩下个轮廓,她纤细结实的手臂又一次抬起来,眼看着还要砸向那个人的头部。


加州清光冲过去抱住安定轻声道:“不要闹出人命了,被官兵知道了就麻烦大了!我们赶紧走吧!”加州清光摇了摇她的胳膊,安定似乎不为所动,加州清光这才看清了安定的表情——撇着眉毛两眼泪汪汪的“可…可是……这个不可饶恕的人摸了清光的屁股!”她抽泣道,“我……我必须打死他!”


加州清光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他已经受到惩罚啦,我们赶紧跑吧,不然等会我们就走不了啦,你不是想去我家吗!”见安定有所动摇,加州清光赶紧把水壶放下来,推搡着安定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对了,刚刚你怎么逃出来的啊!”


“唔…那两个…笨蛋……冲向我……我一闪…他们就掉……掉……河……里……”安定双眼混着泪水抽泣着,话也说的结结巴巴。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也没少块肉,等会去田里我给你抓野兔去。别哭了,啊。”


“……我也要去抓!”安定撇着嘴似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安定?”


“我都还没摸过清光的屁股呢!”


“什……什么……”


“不行,清光我非要摸了你的屁股我才解气。”安定话音刚落手掌就覆上了加州清光的臀部,隔着轻薄的夏装,他都能感受到安定指尖的温度,加州清光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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